夕阳如同垂死者最后一口不甘的叹息,将城西这片贫民区涂抹成一片凄厉的血红。破败的土墙,低矮歪斜的茅草屋顶,坑洼积水的巷道,都浸泡在这片绝望的光晕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柴薪的呛人烟味、垃圾腐烂的酸臭,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贫穷和麻木的沉重气息。
先是赵妮的死讯,在这里又得到了嬴政的死讯,连番打击让项少龙如同行尸走肉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狭窄污秽的巷子里。他的世界,只剩下手中那两枚冰冷的龙、凤型玉坠,和耳边反复轰鸣的、带着无尽凄然道,“死了,我对不住你们啊。”
“啊——。”一声野兽负伤般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项少龙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粗糙的土墙上,颓然地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天空。
一道比夜色更浓、更迅疾的黑影,如同捕食的夜枭,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一处低矮的屋顶上滑落。动作快得超越了人眼的极限,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黑影的目标明确,正是项少龙毫无防备的后颈。
当项少龙那被悲恸和疲惫麻痹的神经,终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破空异响时,一切己经太迟了。他只觉后颈猛地一麻,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混合着奇异的酸胀感瞬间炸开,如同冰水灌顶,瞬间冲垮了他残存的意识堤坝。
眼前骤然一黑。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浑浊的深海,在无边的黑暗中载沉载浮。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或许只是弹指一瞬。
一丝冰凉滑腻的触感,带着泥土和露水的腥气,贴在项少龙的脸上,激得他猛地一个激灵。紧接着,是钻入鼻腔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混合着夜晚山林特有的寒凉湿气。
项少龙豁然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邯郸城污秽的巷弄,而是一片深邃、璀璨、仿佛缀满了碎钻的墨蓝色天幕。巨大的树冠如同狰狞的鬼爪,在夜风中摇曳,切割着天幕上的星光。身下是厚厚的、带着潮气的落叶层。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和不知名野兽的低沉呜咽。
这里……是城外山林?
巨大的惊骇瞬间冲散了残留的迷蒙,项少龙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弹身而起。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的木剑。然而,入手却是空空如也。
剑呢?
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猛地扫向西周。
就在他前方数丈之外,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篝火旁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人一身墨色劲装,几乎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脸上没有任何遮挡,棱角分明的脸庞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和……陌生。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篝火,火星噼啪炸响,飞溅开来。对于项少龙杀气腾腾的注视,他似乎毫无所觉,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那身形……那身形的轮廓……那沉静如山岳般的气质……
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项少龙全身剧震,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一个有些淡忘、却又无比深刻的名字,狠狠砸在他的灵魂之上。
“师……师父?”项少龙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抖。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在火光中无比清晰、却又恍如隔世的面具,仿佛要将它烙印进骨髓里。
徐青阳终于停下了拨弄篝火的动作。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清晰地映出项少龙惊骇欲绝、狼狈不堪的身影。
“醒了?”徐青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项少龙的耳中,平淡得如同在问“吃饭了没”。
这平淡的两个字,却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所有的惊骇、疑惑、被强行掳走的愤怒,以及对嬴政下落的焦虑,瞬间在项少龙胸中爆炸开来。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是你,是你打晕了我?把我弄到这鬼地方?”项少龙双目赤红,踏前一步,狂暴的气势如同山崩海啸般向徐青阳压去。
[作者寄语] 《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 青阳家居士 著。本章节 第144章 山林训徒,师徒相认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