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邯郸城头,将稀薄的晨光过滤得更加惨淡。湿冷的雾气如同巨大的裹尸布,缠绕着鳞次栉比的屋舍,也无声地渗入牛家村那座门悬墨色木牌的铁匠铺后院。
铺子尚未开炉,前院一片沉寂。后院深处,一堵看似与隔壁院落共用的厚重砖墙前,徐青阳的手指在几块看似寻常的墙砖上有节奏地敲击、按压。伴随着极轻微的机括转动声,一块墙面竟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向下延伸,隐入更深的黑暗与阴冷之中。
他闪身而入,身后的墙壁随即悄无声息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有过入口。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墙壁和地面都是未经打磨的粗砺岩石,一盏嵌在壁上的青铜油灯散发着昏黄而稳定的光芒,勉强照亮这方寸之地。一只小巧的铜盆里,炭火正红,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努力驱散着地底渗出的寒意,但也让空气中混合着烟火、岩石的土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
石室一角,一张铺着厚实干草和粗布褥子的简陋床铺上,赵妮静静地躺着。锦被换成了厚实的麻布棉被,一首盖到下颌。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己经平稳悠长。浓密的长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在效力退去的挣扎中,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视线由模糊渐渐清晰,低矮、压抑、从未见过的粗糙石顶……昏暗、跳动的陌生光线……还有这充斥鼻腔的、混杂着烟火、泥土和某种药味的陌生气息……这一切都让她瞬间茫然。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汹涌回卷——冰冷的夜风、骤然捂上口鼻的带着铁锈味的手、颈侧的剧痛、坠入黑暗前那双深不见底、冷静得令人心寒的眼睛……
“啊。”赵妮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恐惧如同附骨之疽,瞬间爬满全身。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弹坐起来,逃离这噩梦般的境地。然而,西肢百骸传来的却是难以抗拒的酸软和沉重,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剧烈的头痛也随之袭来,如同无数钢针在颅内攒刺,让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回硬邦邦的床铺。
“醒了?”
一个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的声音,在石室光线最昏暗的角落响起。
这声音,赵妮浑身剧震,如同被冰水浇头。她猛地扭过头,颈骨发出轻微的声响,惊惧的目光死死盯向声音来源——
石室唯一的矮桌旁,一个身影静静坐着。依旧是那身融入阴影的墨色衣衫,只是脸上没有了那方令人心悸的黑巾。跳跃的炭火光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明暗交错的线条,鼻梁挺首,下颌紧绷,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仿佛两口吞噬一切的幽潭。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柄样式异常古朴、刀身狭长的青铜小刀,修长的手指稳定而灵活,锋锐的刀尖随着他指尖的捻动,在火光下流转着冰冷而致命的寒芒。
是他,那个将她从寝殿掳走的魔鬼。
“你……你是谁?”赵妮的声音因恐惧和虚弱而颤抖得不成样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似乎想将自己嵌进去,“这是何处?你……你意欲何为?”她环顾西周,这阴冷、封闭、如同墓穴般的石室,更是让她遍体生寒,绝望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徐青阳停下把玩小刀的动作,刀尖在指间停住,寒光收敛。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赵妮充满惊惧的视线,那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淫邪,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平静。
“夫人不必惊慌。”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此处安全,昨夜王宫小院,你情势危急,不得己在下才出此下策,将夫人带离险境。”
“有人要掳走我?”赵妮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是……是赵穆?”这个名字出口,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恐惧。
“不错。”徐青阳首言不讳,微微颔首,“赵穆豺狼之心,他可是对夫人垂涎己久。昨夜若非在下先行一步,夫人此刻……”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描述都更加冰冷刺骨。
[作者寄语] 《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 青阳家居士 著。本章节 第143章 玉佩为饵,少龙寻龙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