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牛家村铁匠铺。
“吱呀——”
一声略显干涩的门轴转动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门开了半扇。
门后站着的,是一个身形壮硕、穿着粗布短打、围着皮质围裙、面带稚气的汉子。他皮肤黝黑,肌肉虬结,脸上带着憨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让人难忘的是他那双鹰一般的眼神。他目光如电,上下扫了项少龙一眼,尤其在看到他刮得发青的下巴和崭新的衣袍时,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侧身让开,瓮声瓮气却带着童音地吐出三个字:“进来吧。”
前院很宽敞,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堆着整齐的柴垛,另一边是半敞开式的铁匠铺,里面熄灭的炉子和铁砧,工具摆放得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和金属的味道。
然而,项少龙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就锁定了坐在院中聊着天做着手工活的两个人影。
一个身影纤细的,一个身影略显丰腴,背对着院门,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低笑声。她们穿着一身素净的荆钗布裙,洗得有些发白,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用一支再普通不过的木簪固定。其中那位纤细身影,沐浴在晨光中,勾勒出那熟悉的、刻骨铭心的背影轮廓。
那纤细的腰肢……那略显单薄却依旧优美的肩颈线条……
项少龙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轰鸣。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脚步如同生了根,死死钉在原地,唯恐眼前只是一个一触即碎的幻影。
院中的两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那道纤细的身影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一张清减了许多、带着些许长时间未见阳光的苍白,却依旧难掩其温婉美丽的容颜,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清晰地映入了项少龙的眼帘。那双如同秋水深潭般的眼眸,此刻正定定地望着他,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劫后余生的恍惚、深埋的恐惧、难以置信的惊喜,还有那压抑不住的、如同春水般迅速漫溢开来的、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和……委屈。
是她。
真的是她。
赵妮。
“妮……妮夫人……”项少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剧烈的颤抖,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生死轮回。
“项……项郎?”赵妮的眼眸瞬间被巨大的水雾弥漫,声音带着哭腔,同样颤抖得厉害。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的溺水之人,再顾不得什么仪态矜持,迈开脚步,几乎是踉跄着扑向项少龙。
项少龙张开双臂,如同迎接失落的珍宝,一步上前,将扑来的温软身躯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要分离。鼻尖萦绕着那熟悉的、淡雅的馨香,混合着皂角和阳光的气息,驱散了这数日来所有的阴霾和绝望。
“妮儿……妮儿……”项少龙将脸深深埋进赵妮柔软的发间,一遍又一遍地低唤着她的名字,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她的鬓发。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如同最醇厚的美酒,瞬间将他淹没,让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赵妮伏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和滚烫的温度,听着他一遍遍深情的呼唤,连日来积压的恐惧、委屈、对盘儿的无尽思念,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倾泻而出。她死死攥着项少龙背后的衣料,放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所有的苦难和劫后余生的庆幸都哭喊出来。
两人紧紧相拥,在这简陋的铁匠小院里,在晨光与槐树的见证下,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唯有这紧紧相拥的体温和滚烫的泪水,诉说着劫后重逢的悲喜交集。
不知过了多久,赵妮的哭声渐渐转为压抑的抽泣。她微微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项少龙近在咫尺的脸庞,伸出手,颤抖的指尖轻轻抚过他明显瘦削了的脸颊,抚过那刮得发青的下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你瘦了……也……憔悴了……”
项少龙抓住她微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贪婪地感受着那份真实的触感,声音沙哑而温柔:“妮儿受苦了……少龙无能,让妮儿身陷险境……” 他环顾这简陋的环境,眼中满是心疼,“这些日子,你……”
[作者寄语] 《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 青阳家居士 著。本章节 第145章 铁铺重逢,赵妮归位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