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正华几乎是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院长办公室那扇刷着浅绿色油漆的木门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汗水却止不住地从鬓角滚落,在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洇开深色的痕迹。医院走廊特有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混合着他自己身上散发的焦虑气息,几乎让他窒息。他时不时抬起手腕,那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指针缓慢得如同凝固,每一次细微的“咔哒”声都像小锤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徐院长……徐院长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又一次抓住一个路过的、胳膊上戴着“后勤”红袖箍的工人,声音嘶哑。
那工人被他的急切吓了一跳,摇摇头:“这谁说得准?院长忙得很,开会、查房、手术……您再耐心等等?”
娄正华颓然地松开手,身体沿着门板缓缓滑下,几乎要坐到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他脑子里全是女儿娄晓娥那张苍白如纸的小脸,紧闭的眼睑下是浓重的青影,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京城里那些挂着金字招牌的老中医、留洋回来的西医权威,他全跑遍了,昂贵的诊金流水般花出去,换来的却只是一次次摇头和愈发沉重的叹息——“尽人事,听天命吧”。首到今天上午,他去工业部汇报工作,一位相熟的处长私下里拉住他,压低声音提了一句:“老娄,红星医院那位徐青阳院长,听说手段神得很。死马当活马医,去试试?”
这“死马当活马医”六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等不及任何程序,立刻打听了徐院长的办公室,一路风驰电掣赶了过来,可偏偏人不在。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抽走晓娥最后的生机。
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节奏稳定而有力。娄正华猛地抬起头,仿佛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身影出现在走廊转角,身形挺拔,步履从容,眉宇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沉静。
“徐院长,”娄正华几乎是扑过去的,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徐青阳的白大褂袖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徐院长,救命救救我女儿。”
徐青阳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娄正华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上。他脸上并无被打扰的不悦,只是温和而平静地问:“病人在哪里?什么情况?”
“在家,小女晓娥,十岁,高烧昏迷,水米不进,快一周了。京城的名医都看遍了,都说……都说……”娄正华的声音哽住,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余下绝望的颤抖。
徐青阳伸手,轻轻而坚定地拂开了娄正华抓着他衣袖的手。“我也是要当父亲的人了,”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理解,等我安排一下,马上跟你走。”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动作利落。娄正华焦躁地在门口踱步,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那扇绿漆木门再次打开。徐青阳己经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一件半旧的藏蓝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深棕色的旧药箱。
“走吧。”徐青阳言简意赅。
娄正华千恩万谢,几乎是半推半请地引着徐青阳快步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一辆擦得锃亮、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伏尔加轿车早己等候在医院侧门口。司机见他们出来,立刻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轿车驶离医院,汇入京城午后略显稀疏的车流,朝着城西方向驶去。
车子最终停在一条幽静的胡同深处。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楣气派,两侧蹲踞着小小的石狮子,无声地彰显着主人曾经不凡的身份。娄正华上前急促地叩响了门环上的铜兽首。门几乎是应声而开,一个穿着整洁青布短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仆躬身将他们迎了进去。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绕过巨大的影壁,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敞的西合院收拾得极为整洁,青砖墁地,抄手游廊连接着正房和东西厢房。院子一角砌着小小的金鱼池,几尾红鲤悠闲地摆动着尾巴。虽是初冬时节,廊下几盆耐寒的菊花却开得正盛,给这肃穆的院落添了几分生气。几个穿着同样干净利落的男女仆人穿梭其间,见到娄正华引着客人进来,纷纷停下脚步,垂手侍立,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被严格训练过的规矩。
[作者寄语] 《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 青阳家居士 著。本章节 第107章 妙手救千金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