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殿转求学习

阁楼的门被敲响时，天色还只是蒙蒙亮。

“咚咚咚！”

声音不重，但清晰、稳定，在寂静的清晨格外突兀。邓明第一个惊醒，像只受惊的兔子从硬板床上弹起来，揉了揉惺忪眼睛睛。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了。

聂荣臻朝邓明点点头。邓明吸了口气，趿拉着破鞋，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深色的呢子大衣，围着灰色围巾，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澈明亮，带着温和的笑意。他身后是阁楼狭窄、昏暗的走廊。

“各位同学，早上好。”不等邓明开口，年轻人便用清晰、带着一点西川口音的官话主动说道，声音温和而有礼，“打扰了。我是李璜，从巴黎来，受华法教育会的委托，特地来接你们这批新到的同学。”

李璜？巴黎？教育会？

这几个词像闪电，瞬间驱散了阁楼里残留的睡意和茫然。其他人胡乱套上外衣，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和初来乍到的疲惫，但眼神里己经燃起了光亮。

李璜走了进来，不大的阁楼顿时显得更加拥挤。但他毫不在意，目光在每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上扫过，带着一种兄长般的亲切与了然。他主动伸出手，与离得最近他的手温暖、干燥、有力。

“一路上辛苦了。马赛的刘先生己经跟我说了你们的情况。”李璜的声音平稳，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从今天起，你们的学习和生活安排，就由我暂时负责。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坐下说话。”

没有多余的寒暄，干脆利落。这种高效和务实，让这群在异国他乡茫然无措的年轻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他们手忙脚乱地收拾好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几件衣服，几本书，用布包着的碗筷——跟着李璜走出了那间阴暗的阁楼，走出了那条弥漫着霉味的小巷。

清晨的马赛，空气清冽。李璜带着他们来到码头附近一家刚刚开门、客人稀少的咖啡馆。他显然是熟客，与老板点头致意，要了一个靠里比较安静的角落。众人局促地围着几张拼起来的木桌坐下，李璜则为他们每人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黑咖啡和一小块硬面包。

“先垫垫肚子，我们边吃边说。”李璜自己也要了一杯咖啡，却没有动面前的面包，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和几张地图，摊开在沾着咖啡渍的木头桌面上。

“你们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过语言关。法语不过关，在法国寸步难行，更别说进工厂做工，进学校读书。”李璜用铅笔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马赛有夜校，但进度慢，也不够系统。教育会的计划，是把你们分散安排到巴黎附近几所对华友好、或者有接收外国学生传统的中学去，集中住宿，集中补习法语。这样效率最高。”

他开始按照笔记本上的名单，结合他短暂的观察和之前刘先生提供的信息，快速地将他们这二十几个人分成了几个小组。

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什么，“还有你，那里有所蒙塔尔纪中学，校长沙波先生是位开明人士，非常同情中国学生，对安排你们入学很热心。那里己经有了一些先到的同学，可以互相照应。”

蒙塔尔纪。地图上，代表巴黎的光晕区域边缘，一点温和的光亮了起来，似乎正是那个方向。

分组很快完成。李璜办事极其利落，他交代了接下来的行程：今天就去火车站，他亲自送他们各自上车，到了地方会有当地教育会的联络员接应。注意事项，无非是保管好证件财物，遵守校规，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少在外闲逛。

“记住，”李璜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严肃，“你们不是来度假，也不是来观光。你们是来‘勤工俭学’的。这西个字，字字千钧。‘勤工’是为了‘俭学’，‘俭学’是为了救国。法国不是天堂，这里的工厂不比中国的干净，这里的学校门槛也不低。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去拼，去争，去一点一点地熬出来。”

他的话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咖啡馆里弥漫着咖啡的焦香和新鲜面包的麦香，但此刻没人有心情慢慢品味。他们匆匆吃完那点简单的早餐，跟着李璜，再次汇入马赛清晨的人流，走向火车站。

[作者寄语] 《铁血儒将：聂荣臻传奇》— 用户葛加君 著。本章节 第12章 殿转求学习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