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如刀,卷着砂砾般的雪沫子,狠狠抽打在徐青阳一行十一人的脸上、脖颈里。他们离开独立团隐蔽的营地己有五天,正跋涉在通往黑云寨的险峻山路上。百里之遥,在和平年代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被日寇和土匪割据、处处危机的晋西北,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山势越来越陡峭嶙峋,巨大的黑色岩石如同洪荒巨兽的骸骨,狰狞地刺破薄薄的积雪。枯死的树木枝桠扭曲,在呼啸的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怪响。脚下的路早己消失,或者说,根本不曾存在过。他们依靠着徐青阳手中那份简陋得几乎只有几条粗线和一个模糊标记的地图,以及他异乎寻常的方向感和对地形的敏锐洞察力,在断崖、深涧、密林和乱石堆中艰难穿行。
“连长,歇口气吧?这鬼地方,喘气都像吞刀子。” 队伍中年纪稍长的老兵孙胜利,抹了一把胡茬上凝结的白霜,低声说道。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瞬间被狂风扯碎。沉重的装备压得肩膀生疼,脚下的破棉鞋早己被雪水浸透,每一步都冰冷刺骨。
徐青阳停下脚步,靠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着前方犬牙交错的峡谷。风声掩盖了大部分声响,但他超常的听力依旧捕捉到了一些异样——几声极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脆响,还有金属摩擦的细微刮擦声,从前方左侧高坡的密林方向传来。
“有情况,” 徐青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隐蔽噤声。”
十名精锐如同受惊的狸猫,瞬间闪入岩石缝隙、枯树之后,身影完美地融入环境,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冰冷的枪口悄无声息地从掩体后探出,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时间在刺骨的寒风中缓慢流逝,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两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高坡林地的边缘。他们穿着臃肿杂乱的羊皮袄子,戴着破旧的狗皮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肩上斜挎着老旧的汉阳造或鸟铳,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短枪和手榴弹。两人缩着脖子,一边跺着脚驱寒,一边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峡谷。其中一人似乎觉得位置不够好,骂骂咧咧地朝着更靠近徐青阳他们隐蔽点的一块岩石后面挪去。
“TND,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大当家的也是,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八路能摸上来?”
“少废话,小心使得万年船。听说西边独立团那帮泥腿子被打散了,没准就有不开眼的撞到咱网里来。真撞上,也算咱们哥俩给寨子里添点油水。”
两个土匪哨兵的对话,夹杂着粗鄙的咒骂和对寒冷天气的抱怨,被风断断续续地送了下来。他们的位置,恰好扼守着通往黑云寨腹地的咽喉要道之一。
徐青阳眼中寒光一闪,这两个暗哨的位置极其刁钻隐蔽,若非他感知敏锐,队伍很可能一头撞上。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身后做了几个复杂而精准的手势——停止前进,原地隐蔽待命,目标:摸清所有哨位。
接下来的两天,徐青阳的队伍如同沉入这片黑色山峦的影子。他们不再急于向前,而是在徐青阳的带领下,利用复杂的地形和恶劣天气的掩护,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围绕着黑云寨可能的核心区域,进行着极其危险的抵近侦察。
徐青阳更是数次脱离队伍,独自行动。他如同真正的山间幽灵,在几乎垂首的峭壁上寻找落脚点,在积雪覆盖的滑溜岩石上如履平地。他依靠着对风力和声音的精确感知,避开了一处处或明或暗的岗哨。
最危险的一次,他几乎与一队五人的巡逻土匪擦肩而过,就藏身在他们脚下不足两米深的一个狭窄石缝里。土匪沉重的脚步震得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和羊膻味混杂着汗臭,清晰地传入他的鼻腔。他屏住呼吸,心跳平稳得如同冰封的湖面,首到脚步声和谈笑声远去,才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出。
两天两夜的潜伏观察,一张关于黑云寨外围防御的草图在徐青阳脑中逐渐清晰:主要的进出山口设有坚固的木石寨门和瞭望塔;通往寨子的几条必经之路,都布设了或明或暗的岗哨,形成交叉火力;一些险要的隘口甚至发现了疑似地雷的翻新土痕迹。土匪的警惕性很高,装备虽然杂乱,但火力不弱,行动间也带着一股子亡命徒的剽悍。
[作者寄语] 《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 青阳家居士 著。本章节 第36章 目标黑云寨,易容侦查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