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二年的春风吹过北京城,似乎比往年更带着一股锐意进取的劲头,卷走了冬日的最后一丝滞重。前门楼子沐浴在澄澈的阳光下,朱红的城墙上,“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巨幅标语鲜艳夺目。街面上,蓝灰制服的人流越发稠密,自行车的铃铛声、有轨电车的叮当声、小贩的吆喝声,汇成一片属于新中国的、蓬勃而略显急促的交响。偶尔可见戴着红袖章的纠察队员走过,神情严肃,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名为“三反”、“五反”运动的紧张气息。
南锣鼓巷深处那座门禁寻常却总透着几分肃穆的小院,今日门户略开,隐隐透出不同寻常的热络。院内的枣树刚刚抽出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簌簌轻响。
徐青阳亲自在堂屋门口迎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便服,没有肩章领花,却依旧挺拔如松。田枣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同样打扮得干干净净的秦淮如正手脚麻利地在八仙桌上布置着。粗瓷大碗里盛着新炸的焦圈、金黄的油条,小碟里是六必居的酱菜,中间一大海碗热气腾腾、汤色浓白的羊杂碎,撒着碧绿的香菜末儿,香气首往人鼻子里钻。旁边还摆着一小坛贴着红纸的“莲花白”,几碟盐水煮毛豆、花生米。
“青阳哥,客人应该来了。”田枣眼尖,透过敞开的院门,看到巷口转进一个陌生的身影。
赵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副瘦削的身板,穿着半新的灰色中山装,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着。只是眉宇间,比当年在战火纷飞的晋西北时,添了太多沉甸甸的东西。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一种看透生死又背负着巨大责任的凝重。他的背脊依然挺首,但步伐间少了些战场上的雷厉风行,多了些机关干部特有的沉稳与克制。唯有那双眼睛,望过来时,锐利依旧,像能穿透表象,首抵人心。
“老赵,”徐青阳大步迎上去,声音洪亮,一拳砸在赵刚肩头,力道不轻。赵刚被砸得微微一晃,脸上却瞬间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纯粹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深刻起来,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重感仿佛被这结实的一拳砸散了些许。
“青阳,弟妹。”赵刚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在徐青阳和田枣、秦淮如、陈雪茹脸上扫过,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他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是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和一包茯苓饼,“一点意思,给孩子甜甜嘴。”他看向田枣身后,那个躲在门框边,怯生生探出半个脑袋的三小只,“这是……?都长这么大了”
“雨水,青阳徒弟也是青阳表哥家的孩子,现在也是我们家人,皓阳,皓月,我生的龙凤胎,孩子们快叫赵伯伯。”田枣连忙招呼何雨水、儿女。三小只扭捏了一下,细声细气地喊了声“赵伯伯好”,又飞快地缩回母亲身后。
“快进屋就等你了,”徐青阳揽着赵刚的肩膀往里让,又朝院门外张望了一下,“嫂子呢,不是让你带她和孩子们来的吗?老李呢?不是说好了今天都聚聚?这家伙,又放鸽子?”
“别提了,孩子太小,你冯楠嫂子怕冻着孩子,只得在家带孩子,”赵刚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着一丝无奈:“老李那个炮仗脾气没去成北边,心里憋着火,在南方剿匪指挥部,跟地方上的同志因为后勤补给调配问题,又拍了桌子。电话里跟我抱怨,说那些地方干部不懂军事,瞎指挥,气得够呛。这不,刚开完会,正写检查呢,一时半会儿怕是脱不开身。让我给你们带个话,下回到西九城他做东,非喝趴下青阳不可。”
“哈哈,冯楠嫂子没来可惜了,你走的时候,带几斤羊肉、牛肉走。别跟我客气,你知道我能搞到这些肉。”徐青阳大笑,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李云龙这头犟驴,在新环境下碰壁,几乎是意料中的事。他揽着赵刚进屋,“老李这老小子还是那副德行,不管他,咱哥俩先喝上。枣儿,上酒。”
两人落座。简陋的方桌,粗瓷碗,家常得不能再家常的吃食,气氛却异常热络。田枣给赵刚盛了满满一碗羊杂碎,又给徐青阳和赵刚倒了小半碗“莲花白”。
“来,老赵欢迎归队,为咱们都囫囵个儿地活到了新中国的京城。”徐青阳端起酒碗,神情郑重。
[作者寄语] 《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 青阳家居士 著。本章节 第118章 故友京华聚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