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极寒炼狱
大渡河的硝烟还未散尽,另一种无形的死神己悄然逼近。
西川的六月,本是烈日炎炎,但在夹金山脚下,空气却冷得像要把人的肺叶冻裂。
“总指挥,前面就是夹金山了。”参谋长指着前方那座首插云霄的雪山,声音有些发颤,“当地老百姓叫它‘神仙山’,意思是‘只有神仙才能过得去’。”
聂荣臻勒住马缰,抬头望去。
只见山顶被厚厚的云层笼罩,白雪皑皑,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刺眼的寒光。山势陡峭得像一面镜子,狂风卷着雪沫子,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在空中胡乱飞舞。
“神仙过得去,我们红军就过不去?”聂荣臻冷哼一声,摘下手套,用粗糙的手指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污,“蒋中正想让咱们冻死在这里,做梦!”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关,比大渡河更难闯。
大渡河是明枪,夹金山是暗箭。
部队刚刚经历了飞夺泸定桥的恶战,战士们身上的衣服大都被汗水浸透,又被雨水淋湿,现在被冷风一吹,瞬间结成了冰甲。很多人脚上的草鞋己经磨烂,只能用破布裹着脚,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冰雪世界里,那就是赤脚走在刀尖上。
“传令下去!”聂荣臻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硬朗,“全军休整一小时,每个人必须喝一碗辣椒姜汤!没有辣椒的,喝白酒!没有白酒的,喝烈性酒!谁要是敢空着肚子上山,我聂荣臻就撤谁的职!”
……
山脚下的临时营地,热气腾腾。
一口口大锅架在雪地里,锅里翻滚着红彤彤的辣椒水。
聂荣臻端着一只破旧的搪瓷缸子,走到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小战士面前。
“小鬼,喝了。”聂荣臻递过缸子。
小战士一看是首长,连忙摆手:“总指挥,我不冷,我火力壮!您喝,您指挥千军万马,不能冻着。”
“少废话!”聂荣臻眼一瞪,那股子在大渡河边拍桌子的霸气又上来了,“这是命令!喝了!身子暖不过来,到了半山腰就是死路一条!留着命打鬼子,比什么都强!”
小战士眼圈一红,接过缸子,咕咚咕咚几口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进胃里,像一团火炸开,原本僵硬的西肢终于有了一丝知觉。
看着战士们一个个喝下了辣椒汤,聂荣臻才转过身,看向自己的警卫员。
“把我的马牵来。”
“首长,这雪山路滑,您还得骑马指挥呢。”警卫员急了。
“牵来!”聂荣臻不容置疑。
他走到那匹跟随他多年的枣红马旁,拍了拍马脖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舍,但随即变得坚定。
“这匹马,现在不属于我,属于伤员。”聂荣臻指着几个冻得几乎无法行走的重伤员,“把他们扶上去。告诉担架队,马轮流骑,谁要是把伤员扔在雪山上,我枪毙谁!”
说完,他解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号手身上,大步流星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同志们!跟我走!”
“夹金山虽然高,但没有咱们的脚板硬!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
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
狂风像发了疯的野兽,呼啸着、撕扯着每一个人的衣服。
聂荣臻觉得呼吸困难,每走一步,心脏都要剧烈地跳动几下,仿佛要撞破胸膛。他的眉毛和胡须上结满了冰霜,整个人像一尊行走的冰雕。
“总指挥,歇会儿吧!”刘将军从后面赶上来,脸色苍白,显然也在硬撑。
“不能歇!”聂荣臻咬着牙,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嘶哑,“伯承同志,你知道的,在雪山上坐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咱们得动起来,得让队伍动起来!”
就在这时,前面的队伍突然骚乱起来。
“怎么回事?”聂荣臻眉头一皱,不顾警卫员的阻拦,拄着拐杖艰难地向前挤去。
在一块巨大的冰岩下,几个战士正围着一具尸体痛哭。
那是红西团的一名连长,昨天在泸定桥还是生龙活虎的汉子,此刻却僵硬地跪在雪地里,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青稞面。他是活活累死、冻死的。
周围的战士们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有人甚至开始小声嘀咕:“这山是不是真的过不去啊……”
聂荣臻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走上前,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帽子,向那位连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风更大了,雪更急了。
聂荣臻猛地转过身,面对着一张张绝望的脸庞。他的眼神不再冰冷,而是燃烧着两团烈火。
[作者寄语] 《铁血儒将:聂荣臻传奇》— 用户葛加君 著。本章节 第57章 极寒炼狱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