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羊城血色染
偷渡回广州的舢板,像一片脆弱的叶子,在1927年12月初珠江口寒冷的夜雾与风浪中颠簸。
掌舵的是个沉默的疍家老渔民,收了聂荣臻三人最后一块银元,以及王铁柱那把他视若珍宝的生锈匕首。船是“卖柴艇”,伪装成运柴禾的,聂荣臻三人蜷缩在潮湿的柴捆下面,透过缝隙,能看到远处广州城星星点点的灯火,以及江面上不时掠过的、探照灯雪亮的光柱——那是粤军和陈济棠部队的巡逻艇。
“最近查得严,生面孔上岸就被盯。”老渔民在船头低声说,声音混在风浪里,“送你们到白鹅潭西濠口,那边水浅,巡艇进不来。上了岸,是福是祸,看你们自己。”
掌心地图在靠近广州时,开始持续传来低沉而压抑的震动。整座城市,在地图的“视野”中,正被两种力量疯狂撕扯:一种是代表反动军警、特务、军阀部队的、厚重污浊的深黄与暗蓝色块,它们像一层令人窒息的油膜,覆盖着城市的主要街道、码头、衙门和兵营;另一种,则是星星点点的、在油膜下艰难却顽强闪烁、流动的暗红色光点,它们分布在工厂区、码头工人棚户、部分学校和隐蔽的民宅中,正在缓慢地汇聚、串联,如同地火在岩层下奔突。
而更让聂荣臻心悸的是,在这两股力量的缝隙中,偶尔能捕捉到几点一闪而逝的、冰冷的深灰色与暗金色光斑,如同毒蛇的鳞片在黑暗中反光。它们似乎并不属于任何一方,却又在窥伺、游走。
“乌拉尔之心”的阴影,果然也延伸到了这里。
舢板终于靠上了一处长满水葫芦的荒僻河滩。聂荣臻三人涉水上岸,冰冷的江水刺骨。告别了老渔民,他们像三只从水里爬出来的老鼠,湿淋淋地钻进岸边的芭蕉林。
广州,他们回来了。但己物是人非。到处是“肃清赤匪”的标语,街头巷尾多了巡逻的军警和便衣特务,行人神色匆匆,眼神警惕。曾经蓬勃的工人运动被镇压,工会被捣毁,进步人士失踪、被杀的消息时有所闻。
但地下之火未熄。根据在香港时阿明给的极其模糊的线索——一个地址,一个暗号——聂荣臻开始了艰难的寻找。他们不敢住店,白天分散在茶馆、粥铺、人力车夫聚集地打听消息,晚上就蜷缩在废弃的祠堂、桥洞,甚至义庄的停尸板后面。
掌心地图和徽章的感应,成了他们在这座危险城市里的“导航仪”和“避雷针”。地图能预警巡逻队和可疑人员的靠近,徽章则能在接近某些特定地点或人物时,产生微弱的正向或负向共鸣。
五天后,他们终于在荔湾区一条迷宫般的“骑楼”街巷深处,一家门脸破旧的“冯记跌打医馆”后堂,对上了暗号,见到了广州起义筹备工作的核心领导人之一——张太雷。
张太雷比聂荣臻想象中要年轻,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但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沉重与焦虑。在确认了聂荣臻的身份和带来的部分情报(隐去了掌心地图和徽章的具体细节,但提到了马回岭和香港的技术走私线索)后,他用力握了握聂荣臻的手。
“荣臻同志,你们回来得正好,也……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张太雷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起义己经决定,就在这几天。但困难重重。敌人力量很强,我们准备不足,内部对一些具体问题也有争论。最重要的是——”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我们得到一些模糊情报,敌人那边,似乎得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援助’,可能是外国人的,涉及武器和技术。你提到的‘特殊技术走私’,很可能与此有关。”
聂荣臻心中一凛,立刻将自己观察到的齿轮闪电标记、特殊金属零件、以及香港码头那些可疑设备的情况,择要汇报。
张太雷听完,脸色更加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起义的难度,又增加了。但我们己无退路。全国各地都在流血,广州必须打响这一枪,告诉全国人民,革命的火种还在!”
他安排聂荣臻三人加入了起义军“工人赤卫队”的序列,聂荣臻因其军事经验,被指定为一个三十人小队的副队长,负责配合主力攻打伪公安局侧翼。王铁柱和陈水生(伤势稍缓)也编入小队。
接下来几天,是在极度紧张和隐秘中度过。领取简陋的武器(几支老套筒、汉阳造,一些大刀、梭镖和自制炸弹),熟悉作战方案,勘察地形。起义时间一度更改,最终定在12月11日凌晨3时30分。
[作者寄语] 《铁血儒将:聂荣臻传奇》— 用户葛加君 著。本章节 第26章 羊城血色染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