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赤都陷迷局
横贯西伯利亚的列车,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无边无际的、被冰雪和黑夜统治的荒原上,缓慢而固执地切割了整整十八个昼夜。
我——或者说,化名“周明”的药材商人——蜷缩在三等车厢角落的硬木椅上,裹着一件从海参崴旧货市场淘来的、散发着浓重樟脑和羊膻味的破旧哥萨克羊皮袄。车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奇形怪状的冰花,将窗外那个单调、残酷、仿佛亘古不变的白茫茫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而狰狞的幻影。
寒冷,是无处不在的暴君。车厢里那个小小的铁皮炉子聊胜于无,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在眉毛和帽檐上凝结成霜。食物是冻硬的黑列巴和咸鱼,水壶里的水很快就变成冰坨。同车厢的,有沉默的俄罗斯农民,有眼神警惕的远东猎人,也有几个和他一样、身份不明、目的地却似乎相同的东方人。彼此间很少交谈,只有眼神偶尔的碰撞,和列车行进时永不停歇的、令人牙酸的“况切”声。
但我的内心,却远比这外部世界更加“灼热”。
掌心那幅己蜕变为“玄黄之色”的地图,自从列车驶入苏联国境,就开始持续不断地低鸣、震颤、发热。不是预警危险,而是一种奇特的、混合着召唤、共鸣与某种难以言喻威压的复杂感应。
他能“看”到,代表“苏联”的这片广袤疆域,在地图上正燃烧着一种纯粹、浓烈、仿佛由熔化的赤金与鲜血浇筑而成的火焰。这火焰充满了蓬勃的、近乎蛮横的“生”的力量,却也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的秩序与铁的意志。
而在这片赤金火海的中央,莫斯科的方向,那股“火焰”最为炽烈。但在这炽烈之中,却隐隐盘踞着一团更加深沉、更加古老、颜色近乎暗金的、不断缓慢旋转的涡旋。那,就是预告中提到的“古老赤金意志”吗?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掌心中那簇代表“旅欧中国少年党”、己与他自身光芒融合的金色光点,在进入苏联后,竟开始与莫斯科方向的暗金涡旋,产生了一种若即若离的、仿佛呼吸般同步的脉动。时而接近,仿佛要融为一体;时而又排斥,发出细微的、刺痛的低鸣。
仿佛有两个庞大的意志,在这片红色圣地的上空,无声地角力、试探、交融。而他,这个掌心藏着秘密、肩负着绝密任务的东方来客,似乎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这场角力的中心。
这感觉,让他脊背发凉,却又隐隐兴奋。
第十八天深夜,列车终于喘着粗气,驶入了莫斯科雅罗斯拉夫尔车站。
月台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西伯利亚死寂的荒原形成天堂与地狱般的反差。穿着厚重大衣、戴着皮帽的苏联人步履匆匆,扩音器里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和新闻,空气里混杂着煤烟、雪花、黑面包和一种陌生的、属于“大都市”的躁动气息。
我拎着简单的行李,随着人流走出车站。按照国内交代的绝密指令,他应该前往靠近麻雀山的一处指定安全屋,与代号“导师”的接头人取得联系,获取新的身份、入学安排以及……关于“乌拉尔之心”配方的初步情报。
安全屋地址刻在一块火柴盒内侧的夹层里。他叫了一辆破旧的马车,用生硬的俄语报出地址。车夫,一个满脸络腮胡、酒糟鼻的俄罗斯大汉,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挥动鞭子。
马车在积雪覆盖、但清扫得还算整洁的街道上行驶。莫斯科的夜景在车窗外掠过:巨大的、带有明显东正教风格的古老建筑,与刚刚兴建、线条冷硬的苏维埃式楼房怪异并存;街头随处可见巨大的红色标语、列宁和斯大林的巨幅画像;行人大多面色严肃,步履匆忙,偶尔能看到巡逻的红军士兵,枪刺在街灯下闪着寒光。
一切,都秩序井然,充满力量感,却也透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绷。
掌心地图上,代表“莫斯科”的赤金火焰在熊熊燃烧。而他掌心的金色光芒,与那暗金涡旋的共鸣脉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快。
马车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区停下。安全屋是一栋灰扑扑的、有着典型莫斯科风格雕花窗棂的三层公寓楼,看起来毫不起眼。我付了车钱,提着行李,走上结着薄冰的台阶,按照暗号,在二楼左手边那扇深色木门上,用特定节奏敲了五下。
[作者寄语] 《铁血儒将:聂荣臻传奇》— 用户葛加君 著。本章节 第17章 赤都陷迷局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