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狱火获新生

火车在里昂佩拉什车站喘息着停稳时，我掌心那片深红阴影，己浓重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没有欢迎，没有接应，甚至连一个普通的行人或报童都少见。车站月台空旷得反常，只有穿制服的铁路职员和几名眼神锐利、看似闲逛实则扫视着每一节车厢的便衣警察。空气冰冷，带着罗讷河谷特有的湿寒，与巴黎的喧嚣压抑截然不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森严的寂静。

数百名中国学生沉默地鱼贯下车，在蔡和森、陈毅等人的低声指挥下，迅速集结成几支松散的队伍，然后像汇入地下暗河的溪流，分头沿着不同的街道，向着同一个目的地——里昂西郊的圣伊雷内堡，也就是“里昂中法大学”的所在地——快速行进。

我所在的这一队大约五六十人，由向警予带领。他们穿行在里昂旧城狭窄陡峭、铺着光滑鹅卵石的街巷中。城市还在清晨的沉睡中，只有零星的面包房亮着昏黄的灯，散发出与巴黎相似的麦香。但这熟悉的香气，此刻只让我感到一种冰冷的疏离。他掌心地图上，代表他们这支队伍的微弱光点集群，正缓慢而坚定地移动在错综复杂的城市脉络中，而前方，那片深红阴影的中心——圣伊雷内堡的方向，正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凝固般的压迫感。

他能“看见”，在那片阴影内部，有更多静止的、冰冷的蓝色光点（守卫）在分布，甚至还有一些更加微小、但结构精密、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银白色光点（是武器？还是某种装置？）。

“加快速度！尽量保持安静！”向警予压低声音催促，她的短发在晨风中飘动，脸色因寒冷和紧张而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队伍加快了脚步，近乎小跑。脚步声在寂静的巷道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不时有临街的窗户被悄悄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张或好奇、或惊恐、或冷漠的法国面孔，又迅速关上。

越来越近了。己经能看到圣伊雷内堡那灰黄色的、城堡般的围墙和尖顶，在冬日铅灰色的天空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然而，当他们终于穿过最后一条小巷，拐上通往大学正门的那条相对开阔的林荫道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门前的小广场上，黑压压一片。

不是学生，不是路人。

是警察。是军队。

数十名共和国保安队员头戴钢盔，手持盾牌警棍，组成一道弧形的人墙，牢牢堵住了大学那两扇紧闭的、厚重的橡木大门。在他们身后，是两排荷枪实弹、刺刀雪亮的法国正规军士兵，眼神漠然，枪口微微下垂，却带着致命的威胁。更远处，几辆漆成深蓝色的囚车静静地停着，像等待猎食的钢铁野兽。

而在警察与军队组成的防线前，己经聚集了另一批稍早抵达的中国学生，大约百余人，正与警察紧张地对峙着。口号声己经响起，但明显带着一丝被强大武力震慑下的虚浮。

“他们……早有准备！”李富春的声音发干。

“何止是准备。”我低声说，目光扫过那些士兵肩上冰冷的金属徽章和枪口，掌心那深红阴影带来的刺痛感达到了顶点。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治安维持，这是准军事级别的封锁与镇压。

“同学们！不要怕！我们有理！这是我们的学校！”前方对峙的人群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蔡和森。他不知何时己经赶到最前方，正站在队伍最前列，试图用语言稳住阵脚，与带队的一名高级警官交涉。

但那名留着八字胡、表情冷硬的警官只是不耐烦地挥舞着手臂，用法语大声重复着命令：“奉内政部与教育部联合命令！此系教育重地，严禁任何非法集会与冲击！所有人立即解散离去！否则将以非法侵入与扰乱公共秩序论处，予以逮捕！”

“这里是中国政府用庚子赔款设立的学校！我们是中国学生！有权进入！”陈毅用生硬但激昂的法语反驳。

“文件！合法的入学许可文件！”警官冷笑，“你们有吗？没有？那就是非法！最后警告！立刻散去！”

交涉迅速破裂。警察的人墙开始向前缓缓压迫，盾牌撞击着，发出沉闷的“哐哐”声。士兵的枪口抬高了些许。

[作者寄语] 《铁血儒将：聂荣臻传奇》— 用户葛加君 著。本章节 第15章 狱火获新生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