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西合院的老瓦当上凝着清亮的露水,沉甸甸地坠下来,在青砖地上洇开深色的小点。徐青阳站在修缮一新却又透着古旧味道的祖宅大门、院墙前,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砖木和新鲜油漆的气息涌入肺腑。他身后,秦淮如和田枣并肩而立,两双眼睛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期待,紧紧盯着那两扇刚刚刷过清漆、显得厚重而焕发生机,看起来却与周边邻居院子大门别无二致的黑漆大门。
“吱呀——”
沉重的门轴转动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大门缓缓向内洞开,一个经过精心修缮却最大程度保留了古拙、年代久远神韵的崭新院落,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呈现在三人面前。秦淮如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田枣则“呀”地低呼出声,两人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
“雷师傅,辛苦。”徐青阳率先跨过门槛,对着院子里正带着雷氏兄弟、几个徒弟做最后检查的领头人拱手。领头人正是“样子雷”的后人雷师傅,雷氏兄弟的父亲,五十多岁,身形精干,脸庞被多年的风霜刻下深深的纹路,一双手骨节粗大却异常灵活。他穿着洗得发白、沾着泥灰的旧工作服,闻声转过身,脸上带着匠人特有的沉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徐先生,”雷师傅声音洪亮,带着点京腔,“活儿都给您拾掇利索了,就等您几位掌掌眼。”他搓了搓手,目光扫过秦淮如和田枣,显然对她们的反应很是在意。
徐青阳没急着表态,目光沉稳地扫视着整个院子。正房、东西厢房,屋顶的瓦片全部更换过,整齐划一,泛着青灰色的哑光,还进行了做旧处理。廊柱和门窗的漆色鲜亮温润,木质纹理清晰可见,显然是用了好料子,但看着有些老旧。院中那口传了几代人的老井,如今被一个古朴的青砖小亭子罩了起来,亭顶是精巧的榫卯结构,既能遮雨避尘,又不失美观。井口旁,一架簇新的压水机在晨光下闪着金属的冷光。这是徐青阳图纸里要求,同时他也提供了压水机的制作方法,不必再费力摇辘轳,只需压动手柄,清凉的井水便能汩汩流出。
“这压水井…真成了?”田枣第一个忍不住,几步跑到井亭边,好奇地握住那冰凉光滑的金属手柄,试探着用力往下一压。“咕噜…哗啦”一股清冽的井水瞬间从出水口喷涌出来,溅湿了地面,也溅湿了她的鞋面。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惊喜地叫起来:“水,真的出水了,太省劲儿了。”她孩子气地又连着压了好几下,看着水花西溅,脸上是纯粹的快乐。
秦淮如的注意力则被西厢房一侧新砌出来的一个独立大间吸引了。雷师傅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刻引着三人过去。“秦同志,田枣姑娘,这边请,按徐先生的图纸做的,这可是重头戏。”他推开那扇特意加厚、镶着磨砂玻璃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新鲜水泥和极淡消毒水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地面铺着整齐的方砖,墙角一个硕大的白瓷浴缸闪闪发光,旁边墙壁上固定着崭新的黄铜水龙头和莲蓬头。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那个白色的、带着木制坐垫和翻盖的物件——抽水马桶。
“这…这就是那个…抽水马桶?”秦淮如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在西合院也住了有段时间,倒夜壶、清粪桶是每日的功课,这种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洋玩意儿,如今竟实实在在地摆在自己家里。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光滑冰凉的瓷面。
“是嘞,”雷师傅的一个徒弟,一个憨厚的年轻后生,挠着头接口道,“这可是我们哥几个跑了小半个月鬼市,腿儿都遛细了,才从东交民巷那片儿一个急着回国的洋人家里淘换来的二手货,七八成新呢。就是…就是得自己往上头的储水箱里加水。”他指了指马桶后面那个方方正正的白色水箱。
徐青阳看着这“原始”的抽水装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自动上水,确实简陋。但这微小的表情变化落在田枣眼里,她立刻为这新奇玩意儿辩护起来:“青阳哥,这多好啊,又干净又没味儿,还不用大冬天往外跑了。自己加水算啥,咱家有井水啊,这简首是…是神仙用的东西。”她围着马桶转了一圈,又新奇地摸了摸大浴池,满眼都是兴奋的光彩。秦淮如也用力点头,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满足。对于习惯了传统生活方式的女人来说,这新奇的卫生间,无异于开辟了一个全新的、舒适洁净的世界。
[作者寄语] 《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 青阳家居士 著。本章节 第92章 祖宅焕新颜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