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的风掠过北平城头,卷着紫禁城琉璃瓦上积年的尘埃和城外永定河畔新翻泥土的气息,带来一种新旧更迭的躁动。街头的报童嗓子格外清亮,挥舞着墨迹未干的号外,声音穿透喧嚣:“号外——号外——华夏定都北平即将正式进驻。”
在这股席卷全城的、欢腾而庄严的热潮中,徐青阳来到南锣鼓巷买的一进西合院。徐青阳望着熟悉街景——斑驳的灰墙,探出院落的石榴树枝,墙角晒太阳打盹的花猫,提着菜篮匆匆走过的街坊……紧绷了多日的眉宇,终于彻底舒展开来。一种近乎归巢的松弛感,从心底油然升起。
徐青阳在一座看起来颇为齐整的一进西合院门前停下。朱漆大门虽显陈旧,却擦得干净,门环锃亮。
“青阳哥,欢迎回家。”徐青阳刚刚进入院子,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响起,他早早给田枣、秦淮如写信告知回来时间,并让她们在家等他,不要去接他。田枣见到徐青阳像只灵巧的燕子,从屋里跑出来。她穿着合身的新列宁装,两条乌黑的辫子甩在肩后,脸颊因兴奋而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她几步跑到刚进院子的徐青阳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向堂屋走去,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和献宝般的雀跃。
紧随其后的秦淮如,依旧是那副温婉沉静的模样,月白色的斜襟短衫配着藏青色的布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圆髻。她关上院门,手里拿过徐青阳的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嘴角噙着柔和的笑意,目光盈盈地看着徐青阳,带着无声的暖意:“路上累了吧?先进屋歇歇,枣儿姐烧了热水,正好泡茶解乏。”
院子里一股混合着阳光、尘土和淡淡植物清香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小院不大,收拾还是那么得井井有条。青砖墁地,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那棵老石榴树枝叶繁茂,翠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枝头己能见到点点火红的花蕾。正房三间,门窗上的玻璃擦得一尘不染,映着院内明亮的春光。
“青阳哥,你快看。”田枣拉着徐青阳的手,快步走进堂屋。她松开手,走进里屋,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西方形的、用红绸细心包裹着的木盒子。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叠厚厚的、散发着淡淡桐油和纸墨气息的纸契。
田枣献宝似的将契纸一张张摊开在屋子中央那张擦得光可鉴人的老红木八仙桌上。纸张微微泛黄,上面是工整的毛笔字和鲜红的官印。
“你看,”她纤细的手指兴奋地划过纸面,“雨儿胡同那个带小花园的一进院,你上次路过说那影壁砖雕好看,买下了;帽儿胡同那个二进的,后罩房特别高敞,你说适合当书房静养,也拿下了;还有烟袋斜街口那个临街的小院,你说位置好……还有……”她如数家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青阳,“你上回在地图上圈出来瞧上的那些院子,枣儿可都记在心里呢一个不落,全给买下来啦。”
她喘了口气,脸上红晕更深,带着点邀功的小狡黠:“一进的拢共十座,二进的六座,最厉害的是,”她拿起最底下那张明显厚实许多、官印也更大的契纸,“什刹海边上,金丝胡同里那座三进的大宅子,可费了牛鼻子劲了,原主是前清一个破落的老旗人,家里败得差不多了,就剩个空壳子架子,死咬着价不松口。我和淮如姐轮番去了好几趟,磨破了嘴皮子,最后托了军管处的王干事帮着说项,才算啃下来。那门楼,那垂花门,气派着呢。”
一旁的秦淮如正拿着块干净的湿布,仔细擦拭着八仙桌的另一角。她听着田枣叽叽喳喳的汇报,脸上始终带着温煦的笑意,动作不疾不徐。听到田枣提到那座三进院子,她才抬起头,温声补充道:“那院子是旧了些,好几处房檐椽子都朽了,后花园也荒得不成样子,杂草长得比人都高。不过地基扎实,格局也好,正房和东西厢都还算完整。修葺起来是个大工程,但长远看,值得。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容里多了几分家常的暖意,“那院子西跨院里有棵老枣树,看年岁怕是比咱爷爷岁数都大。听说结的枣子特别多,又大又红,脆甜脆甜的,今年秋天摘下来晒上一批。”
[作者寄语] 《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 青阳家居士 著。本章节 第89章 青阳归燕京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