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薄的,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冷质感,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棂,在小小的东厢房里铺开一层朦胧的光晕。炉膛里的煤火经过一夜燃烧,只剩下一层温热的灰烬,残留的暖意与窗外渗入的寒气无声地角力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沉静,以及淡淡的、属于家的安稳气息。
炕上,田枣依旧沉睡着,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仿佛梦里仍残留着昨夜乱葬岗的寒风与血腥。秦淮如侧卧在她身边,一只手臂轻轻搭在田枣身上,像是守护幼崽的母兽,呼吸均匀悠长,显然也睡得正沉。只有徐青阳,早己醒来,盘膝坐在炕沿,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他的眼神深邃,如同古井无波,昨夜乱葬岗的血色、怀中的痛哭、冰冷的系统提示,以及即将到来的离别,都在他心中反复咀嚼、沉淀。
周围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声响,是早起的大妈在扫院子,竹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韵律。这熟悉的市井之声,像一根无形的线,将徐青阳从纷繁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他无声地起身,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炕上熟睡的人。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当徐青阳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一大海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还有几个刚在炉膛边上烤得焦黄喷香的窝头——重新回到屋里时,秦淮如己经醒了,正坐在炕沿边,温柔地替依旧迷糊的田枣梳理着睡乱的长发。田枣揉着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哼哼唧唧,像只没睡够的小猫。
“醒了?快,趁热吃。”徐青阳将早饭放在炕桌上,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温和。
食物的香气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三人围坐在炕桌旁,捧起温热的粥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面容,也带来一种劫难过后、相依为命的踏实感。田枣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秦淮如不时夹点咸菜放到她碗里,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怜惜。
早饭在一种无声的默契中接近尾声,徐青阳放下碗筷,目光在秦淮如和田枣脸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秦淮如正低头收拾碗筷,田枣则揉着肚子,小声嘟囔着“哥做的饭真好吃”。当徐青阳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枣儿,淮如,你们俩坐好,我有事要说。”
他拍了拍土炕。
秦淮如收拾碗筷的手微微一顿,田枣则抬起头,大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但两人都没多问,只是顺从地跟着徐青阳又坐回炕上。
徐青阳反手轻轻掩上了门,这微小的动作,加上他脸上那不同寻常的严肃神情,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秦淮如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看着徐青阳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又移到田枣身上,她下意识地想到了某些旖旎的可能。田枣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徐青阳,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细若蚊呐地开口:“青阳哥…这…这大清早的…” 声音里带着羞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秦淮如也微微侧过脸,白皙的脖颈泛起淡淡的红晕,嗔怪地瞪了徐青阳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人…枣儿刚经历了那么大的事,你也不让她缓缓…” 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和眼底深处一丝羞赧的波光,却暴露了她心底并非全然抗拒。
看着眼前两张羞红如三月桃花、眼神躲闪又隐含春意的俏脸,徐青阳心头也是一暖,但随即被更沉重的情绪覆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涟漪,眼神变得更加沉凝,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诚。
“枣儿,淮如,”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经过了千钧之重的锤炼,“都坐好,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们觉得不真实,但,请你们相信,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她们的眼睛,不放过她们一丝一毫的反应。
“我,徐青阳,真正的身份,是我党总部警卫团团长、中央警卫部教官。” 这句话,他吐字极重,如同惊雷在小小的斗室中炸响。
[作者寄语] 《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 青阳家居士 著。本章节 第87章 坦诚布公时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