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晋西北深秋的浓重寒意,在枯草与的枝桠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徐青阳站在李大爷家低矮的土院门口,背上一个粗布小包袱,里面装着李大娘连夜烙的杂粮饼子和两个煮鸡蛋,还有李大爷硬塞给他的半葫芦凉水。
“娃儿,到了队伍上,千万小心,枪子儿不长眼啊。”李大娘眼圈泛红,粗糙的手紧紧攥着徐青阳的衣袖,仿佛一松手这孩子就会消失。
“找到队伍,好好干,打鬼子。”李大爷用力拍了拍徐青阳单薄却异常坚实的肩膀,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庄稼汉特有的朴实期望。
徐青阳深深点头,将这份沉甸甸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温情揣进心底最深处。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庇护他养伤的土屋,转身,沿着民兵队长指点的方向,迈开步伐。脚下是熟悉的崎岖山路,但步履轻快了许多。混沌空间那口【初级灵泉】的涓涓滋养,以及“芦花鸡”慷慨贡献的蛋羹,让他的身体基本痊愈,只剩下精神力过度消耗后那隐隐的、如同细针轻刺般的钝痛,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越靠近目的地,空气中弥漫的奇特气味就越发浓烈——新织土布的生涩、劣质染料的刺鼻、陈旧棉絮的微尘,混杂着浓重汗味,形成一股属于后方后勤的独特气息。转过一道布满风化石的陡峭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群山环抱的狭长山谷中,几十间低矮简陋的土坯房和草棚依势而建。最大的几间草棚敞开着,传出持续不断的、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那是老式脚踏缝纫机在运转。更多的草棚外,一杆杆木架拉起,挂满了刚刚染好、还在滴着靛青或灰绿染料的土布,像湿漉漉的巨幡在寒风中飘荡。细密的棉絮尘埃在斜射的阳光里飞舞,形成迷蒙的光柱。
这里便是八路军的命脉之一,被服厂。没有硝烟,却是前线不可或缺的生命线。
徐青阳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几个抬着旧棉絮筐、穿着打满补丁灰布军装的女战士投来好奇目光。一个袖口磨得发亮、面带疲惫的中年干部快步走来。
“小同志,你找谁?”语气还算温和。
徐青阳挺首腰板,努力让声音沉稳:“报告首长,我是徐青阳,奉命前来被服厂报到。”他递上民兵队长开具的简陋介绍信。
干部接过信,眯眼看了看,又打量徐青阳年轻得过分的脸庞,眉头微皱:“哦,新同志。我是管理员老张。欢迎,正缺人手,特别是小伙子,不过…”他指了指徐青阳身上还算干净的粗布褂子,“先去登记,领套工作服换上。这活儿,埋汰。”他指向远处一个巨大草棚,里面堆积着小山般污秽破损的旧军装,散发着混合血腥、硝烟、汗臭和泥土的刺鼻气味。
“是,不怕埋汰。”徐青阳毫不犹豫应道。
话音未落,一阵炸雷般的咆哮猛地从山谷深处最大的缝纫工棚里爆发,瞬间压过所有噪音:
“TND,这破机器又卡线了,你们这帮丫头片子是吃干饭的吗?啊?咱老李当年在鄂豫皖,枪林弹雨里抢布匹都没这么费劲,这玩意儿比鬼子的歪把子机枪还难伺候 。”
“还有这线,TND是线还是面条?一扯就断。咱老李是来当厂长的,不是来当老娘们儿伺候绣花针的。”
“还有你,愣着干啥?线头都踩梭子里去了,眼珠子长腚沟上了? ”
粗粝、暴躁、火药味十足。浓重的鄂省口音带着蛮不讲理的霸道,整个山谷仿佛被这咆哮震得安静了一瞬。
徐青阳心头剧震,这声音、这腔调,融合的灵魂记忆中,那个荧幕上、书本里无比鲜活的身影瞬间跃出——李云龙,他真的在这里。
老张脸上露出“又来了”的苦笑,低声道:“得,咱们李厂长又在‘指导工作’。走,先登记。”他带着徐青阳走向角落登记处。
徐青阳强压激动,跟着走去,但中级【精神感知】己悄然无声地延伸向那声音源头。隔着工棚厚厚的草帘土墙,他无法“看”清,却能清晰捕捉到那片区域的激烈情绪波动:压抑的委屈,敢怒不敢言的憋闷,以及风暴中心那股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暴烈、焦躁、憋屈的独特精神场,果然是李云龙。那股混不吝的劲儿,隔着精神层面都扑面而来。
工棚内,气氛窒息。
[作者寄语] 《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 青阳家居士 著。本章节 第8章 被服厂风云,初遇李云龙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