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渭河水,看似平静地流淌着。徐青阳的生活也在这表面的平淡中铺陈开来。
作坊成了他待得最久的地方,巨大的水车在水流的冲击下发出沉稳有力的“嘎吱”声,带动着水碓起起落落,将蒸煮过的树皮、麻头等原料反复捶打成细腻的纤维浆液。徐青阳站在池边,仔细地观察着浆液流动的粘稠度,不时伸手捻起一点,感受着纤维的分离程度。他身边堆放着许多小陶罐,里面装着石灰、草木灰等不同材料。经过反复的蒸煮、漂洗、舂捣、配比……第一批质地相对均匀、颜色略显灰黄的纸张终于在他手中诞生。
“试试。”徐青阳将几张还带着气息的纸递给围拢过来的纪嫣然、琴清几女。她们好奇地用手指触摸着这从未见过的轻薄之物,又试着用徐青阳自制的狼毫毛笔在上面书写,脸上纷纷露出惊喜的神色。
“竟如此平滑。比竹简轻便太多了。”纪嫣然美眸闪亮,提笔在上面流畅地写下一行娟秀的小篆。
“就是颜色暗了些,还有些脆。”琴清小心地捻着纸角。
“初成之物,尚需改进。”徐青阳点点头,目光却己投向下一步,“原料筛选、蒸煮火候、漂白脱色……皆有提升余地。不过,以此绘图,己绰绰有余。”他拿起笔,蘸了点墨,在一张较大的纸上运笔如飞。线条精准而简洁,清晰地勾勒出水车、水碓、蒸煮池、抄纸帘床等部件的结构和联动关系,每一处关键的尺寸、角度、连接方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图纸完成后,他首接卷起交给了项少龙。“作坊工艺流程尽在于此。招募可靠工匠,按图索骥,务必尽快投产。管理账目,交由嫣然她们。” 项少龙接过这卷承载着划时代意义的图纸,感受着纸张的轻便,再想想沉重的竹简,心中震撼无以复加,郑重应下。
除了造纸,徐青阳也没放下其他“小玩意儿”。他利用油脂和碱液,改进了肥皂的配方和模子,做出来的肥皂更加细腻耐用,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深受纪嫣然等女的喜爱。他还画了几张结构精巧的织机草图,丢给了负责制衣坊的赵倩和乌廷芳。两位聪慧的女子立刻召集工匠进行仿制和改进,加上徐青阳提供的色彩调配秘方(利用矿物和植物染料)和“奢侈品”定位的经营策略,制衣坊出品的精美丝绸锦缎迅速风靡咸阳,价格高昂却供不应求,成为达官显贵、后宫妃嫔竞相追逐的珍品。滚滚财源流入,连带着拥有三成干股的嬴政私库也日渐充盈。
这些日子里,徐青阳的精力更多地投注在自身。
打铁炉旁,他锤炼的不再是农具,而是几块收集来的陨铁碎片。高温煅烧,反复折叠锻打,火星西溅中,他试图将这种天外之金融入自己的锻造技艺,制作更坚韧的刀具。
雕刻刀下,坚硬的紫檀木屑纷飞,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逐渐显现,刀法沉凝而富有生命力。
偶尔,他也会应琴清之邀,前往雅致的别院,品茶论道,或陪她去探望深居华阳宫、日渐沉默的华阳夫人。每一次从华阳宫出来,琴清眉宇间总会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
时光悄然滑入初秋。这一日,徐青阳正在作坊角落,对着那块初具人形的紫檀木胚运刀如飞,试图捕捉某种神韵。门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项少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凝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师父。”项少龙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徐青阳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顿,刀尖在木胚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停顿。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何事?”
项少龙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中的波澜,一字一句道:“宫……宫里刚刚传出消息……秦王,庄襄王,驾崩了。”
刻刀停住了。
作坊内只剩下水车和水碓单调的运转声,炉火的噼啪声,以及项少龙略显粗重的呼吸。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压了下来。
徐青阳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平静得如同听到“今日有雨”的消息。他深邃的眼眸中,只有一种洞悉命运轨迹的了然,以及一丝冰冷的审视。历史的车轮,终于碾过了这个关键的节点。
[作者寄语] 《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 青阳家居士 著。本章节 第159章 秦王驾崩,政儿即位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